【譯】熟能生巧*R18(長篇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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汗水從克勞德的眉宇間不斷滑落,他努力去忽略眼睛被刺痛的感覺,胸膛隨著喘息劇烈起伏著,一身士兵服也已浸得濡濕。這是難怪,他手裡握的劍對他而言顯然是太重了,而且他已經練了超過一個半小時。

 

「戰鬥的時候,你根本不會有時間停下來喘口氣。」他嚴厲的告訴自己,話語因為氣喘而斷斷續續的。若是想揩掉眼睛的汗水,那就更不用談了,因為那還得先把頭盔摘掉才行。

 

再說,在真正生命危急的戰場上被逼到極限,跟安逸地躲在訓練室相較起來,肯定是兩回事。這個對比再清楚不過了:如果連在這種安全無虞的環境下,他都無法撐住,換作是在混亂的戰場上,他又怎麼可能做得到呢?

 

所以,他總是逮到時間就偷溜到這裡練習,努力使自己有所突破。對於同梯士兵在晚間自由時間到處喝酒尋芳的消遣活動,他向來不感興趣,因此也不覺得錯過了什麼。別人總以為他是不想被調戲而藉故推託,他則從沒打算讓任何人知道,事實是他正為了戰士考試而努力著,那些嘲弄的話他也從沒放在心上。

 

他屏氣凝神,努力克制不讓力氣用盡的雙手顫抖,艱難地揮舞那把太大的劍,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形。說真的,他對於自己在做什麼還真的沒什麼概念。新兵訓練時,他們都受過為期一週的基本劍術訓練,同時讓軍中士官評估,看他們適合加入劍兵團或是步槍團。毫無意外的,體型瘦小的他很快的被分發到步槍團去。他所受過的劍術訓練除此之外,恐怕別無其他了。在那之後,他只能盡其所能的運用那學過的一丁點基礎。

 

不管有沒有希望,他必須盡力一試。若沒當上戰士,可真是沒臉再回到尼布爾罕了。而有一點可以很確定的是,這邊沒人會特別對他伸出援手。

 

想起那些新兵訓練教官的種種,克勞德對自己吼道:「算個男人的話就硬起來!你是要當英雄還是狗熊?拿出你的紀律和武裝來對付怪物!好好幹!要不就滾回去找你媽!」

 

後面突然傳來的一陣笑聲,讓克勞德吃了一驚。下個動作還來不及收手,劍便向旁一偏,沉重的刀身使他失去重心,一陣踉蹌後跪倒在地。滑落的長劍框啷一陣發出巨大的聲響,卻還蓋不住那笑聲。

 

「抱歉!」這個陌生的闖入者邊笑邊說,「對不起了,我不是故意要嚇你的。」是個一頭黑髮的少年,看上去約莫只比克勞德大個幾歲。他來到克勞德面前,蹲下來向他伸出了手,「我是說,這真是我聽過索菲斯中尉最經典的名句了!他一樣每年都還這樣恐嚇新兵嗎?我以為他退休了咧!」

 

訓練突然中斷的時候,克勞德才突然感到自己的身體早已在大聲抗議。他已經習慣每次特訓完之後,全身每個關節都彷彿散掉似的。但他盡量確實收操,以免肌肉太過緊繃。他喘著氣,隔著汗濕的瀏海,望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傢伙。

 

他已經連續來這裡兩個禮拜了,但這是第一次遇到別人。部隊休息後,訓練室不像是經常有人使用的樣子。大部分神羅安全部門的步兵在訓練結束後,早已迫不及待想把訓練啦、武器啦或是暴躁的教官等一切,全都拋諸腦後。話說回來,這個稍微年長一點的少年看起來不像是在嘲笑他的樣子。他的神情像是真的被逗樂了,倒沒什麼惡意。

 

「他不會退休的,」克勞德總算喘著氣吐出一句話,他讓那雙陌生的手拉住他站起來,「人家都說打從神羅設立第一天他就是那個樣子,大概折磨新兵的樂趣可以常保他青春永駐吧。」

 

「完全沒錯!我記得!」少年大笑著說,待克勞德站穩後鬆開他的手。他俯身撿起劍,意識到那重量後不禁揚起了眉毛,「小子,我不知道你的劍術老師是誰,不過拜託誰去跟他好好說一聲,這把劍對你來說太重了!難怪你一副筋疲力竭的樣子。」

 

「我知道,但就是要那麼重啊。」克勞德連忙說,皺著眉將劍一把奪回,「我是想要鍛鍊肌肉,實戰時不會用它的。」被少年一眼看出這把劍對他而言過重的事實,令他感到十分難為情。這連戰士們愛用的那種真正的大劍都還稱不上,普通長劍對來他說都算吃力,更別說是那種戰劍或闊刃劍了。他曾經試過,但只能老老實實地選擇循序漸進。

 

不,嚴格來說,現在這把劍只能算是普通的騎兵軍刀而已,雖然大小是為比他高壯的身材所設計的。好吧,該死,所有的劍都是給比他高大的人拿的,不然他怎麼會自始就被派到步槍團呢。

 

「啊,原來如此,」這陌生的傢伙一派輕鬆地說,「如果是這樣的話,你已經算不錯了。別把自己逼得太緊啊,挑戰極限是一回事,但如果拉傷肌肉的話,會比你不練還糟糕。你叫什麼,小子?」

 

突如其來的肯定使克勞德有點不知所措,他小心翼翼地看著眼前的少年,總算說:「克勞德.史特萊夫。」

 

「步槍團的吧?」少年問到,見克勞德點頭,他微笑著繼續說道:「我也是這麼想,不然我就要去投訴你的劍術導師了。其實你做得不錯,不過還是犯了一些很基本的錯誤。」

 

「嗯,那可真抱歉了。」克勞德沒好氣的說,蒼白的臉顯出些許不悅。這個唐突冒出的傢伙,居然擺出一副經驗老道的樣子開始批評起他來了。在環境和資源如此有限的條件下,克勞德可說是已用盡全力,他覺得整體來說,自己已經做得不差了。

 

他轉身打算大步離去,但陌生少年抓住他的肩膀。「嘿,喂!等等!」黑髮少年喊道,克勞德回過頭,看見他臉上掛著真摯的歉意,「我不是那個意思,真的。你能靠自己練到這種程度已經很厲害了!我想說的只是,如果你有個老師,他沒幫你看出這些錯誤,那他要不就是太混,要不就是太差了!我不是在說你犯錯不好,如果初學者不犯錯的話,那誰還需要老師呢。」

 

這話似乎奏效了,克勞德重新轉過來看著他。這個黑髮少年有種真誠的特質,像隻想討賞的小狗,很難惹人討厭,事實上,還挺讓人喜歡的。他身穿一般訓練的便衣,跟克勞德差不多,但克勞德暗自懷疑他應該至少是個士官。即使態度真誠,他的舉手投足之間仍帶有一種沉著的權威感,而且他講話的方式感覺是負責做決策的階層,就像克勞德的一些長官那樣。

 

好吧,至少這人在沒穿制服的時候,克勞德就不至於因為以下犯上而招惹麻煩。雖然這少年看起來不像這種人,但對軍士長官這一類的人,沒人說得準。他們似乎生來就特別介意被冒犯。

 

克勞德瞥見一把劍靠在門邊的牆上,看來是眼前這人為了過來拉他一把而暫時放置的。這次輪到他揚起眉毛,「剛剛是誰還在說我拿的劍太重了呢。」克勞德以下顎略為示意那把長劍的地方,出聲反駁道。從柄長來看,應該是單手握的設計,但從劍身來看顯然不是克勞德單手舉得起來的。

 

黑髮少年一時間還沒會意過來,望著克勞德示意的方向,愣了一下才笑道:「啊,我可沒有說你拿大劍練肌肉不好喔。」他溫和的說,「我只是比你壯一點,起跑線上佔了點優勢,這樣而已。對了,我是札克斯。」他愉快地笑著說,「所以,你想要人幫忙嗎?我可以教你一點東西,幫你避開一些錯誤。我不算什麼專家啦,不過我已經用劍好幾年了。」

 

一方面因為終於有人肯伸出援手而感到雀躍,另一方面卻又擔心札克斯之後會像別人那樣取笑他,他陷入兩難的猶豫著,「我...呃,如果這不會干擾你自己的練習的話。」他好不容易才說。

 

「才不呢。」札克斯不假思索的說,「教別人就是讓自己學以致用的不二法門啊。而且我自己一個人練久了,也蠻無聊的。那麼,我們就從你在我剛進來的時候練的那個動作開始,怎麼樣?」

 

休假的日子,克勞德常在無事的下午去廣場上蹓躂,看劍兵團的集訓。他有關劍術的知識大概都是這麼來的。在一個人的祕密特訓中,他便設法運用那些學來的招式。他小心地擺出某次從劍兵團集訓學來的突擊基本姿勢,把長劍舉過右肩,準備向下發動攻擊。

 

「停,別動。」札克斯突然下令,讓克勞德的動作凍結。他的手臂因為撐著劍的重量而顫抖著,但他努力不讓它們有絲毫移動。

 

「這就對了,你的第一個問題在這裡。」札克斯說,他走到克勞德旁邊把手放在金髮少年肩上,「你兩腳現在前後幾乎在同一直線上,往前往後的動作和重心看起來算還行,可是從側面的話,」他用手肘輕推克勞德的一邊肩膀,幾乎使他跌倒,但札克斯很快地接住他,將他身體扶正,「你看,這樣重心很差。」他果斷地說,「雙腳要站開一點,像這樣,」他輕輕踢克勞德的腳踝示意他移動,直到他兩腳站到他滿意的點上,「你看這樣,感覺有差嗎?」

 

「嗯。」克勞德隨口應道,暗自祈禱身後的札克斯不會看見他的臉紅。他一向不習慣跟別人身體距離這麼接近,他可以感覺到札克斯在背後的體溫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。他試著左右移動了一下,而札克斯的雙手仍穩穩的按在他的雙肩,「你看,差多了。」札克斯點點頭說。

 

「很好,接著是你的握法。」札克斯說,一面將雙手握上克勞德握住的劍柄,「你握得太死了。我知道你大概會覺得這樣揮的時候比較好使力,不過,相信我,分開一點,會讓你好控制很多。」他拉住克勞德的右手,先在他的左手旁邊定位,沿著劍柄向下滑,直到兩隻手掌之間留出相當的間距。

 

兩個人都沒戴手套,克勞德柔軟的手指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少年粗糙的肌膚。從手心和手指的厚繭來看,札克斯肯定在劍術上花了相當長的時間。「來,現在你揮看看。」札克斯說,確認克勞德的手腳姿勢正確後,便向後退。

 

突然沒了背後的溫度,一時似乎有點不習慣,克勞德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練劍的動作上。他很訝異的發現,突擊的動作突然變得輕盈又準確。他不會再重心不穩,揮劍也因為握法的不同而變得易於控制。「啊,好很多!」他忍不住說。

 

「就跟你說嘛。」札克斯笑著回應。若是平常,可能早就讓克勞德心生芥蒂,但這少年跟一開始一樣毫無嘲諷的意思。「你再做個十幾次,我們就可以來練這個突擊要怎麼防守了。」

 

他們就這樣練了半小時,克勞德的進步簡直比自己練了整整兩週加起來還多。雖然札克斯各種看似無意的肢體碰觸,他無論如何還是難以習慣。但即使令人害臊,卻很有效。短時間內顯著的進步,讓他很有成就感,他把握這樣的機會加倍賣力的練習著。

 

直到一次他舉起長劍,嘗試模仿札克斯示範的防禦姿勢時,才驚覺身體已不堪負荷。上臂肌肉猛地一陣抽痛,讓他倒吸一口氣。若不是札克斯即時出手,自克勞德手中墜落的長劍恐怕會砍傷他的腳。他把手臂抱在胸前,因為劇烈的抽筋而痛苦地弓著身。

 

「該死,」札克斯看著克勞德,突然驚覺似地啐了一聲,「媽的!克勞德,對不起。我沒打算要把你操過頭的,我以為你累了會先跟我說!」

 

「我不想...浪費這麼好的機會。」克勞德咬著牙勉強吐出幾個字。雖然不是第一次操練過度而抽筋,但大部分都是在他回到兵營之後,而且也沒這麼嚴重過。

 

「蠢蛋,」札克斯罵道,語氣卻是溫暖的關切,「誰跟你說沒有下次了?來,手給我。」他溫柔的拉起克勞德的手臂,朝反向推開,以緩解肌肉持續痙孿。「好樣的,應該很痛。」年長的少年同情的做了個苦臉,「撐著點,弄好之前有時候會更痛。」

 

好在有這番事先警告,當札克斯以拇指深深按壓那抽筋的肌肉時,克勞德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忍住沒痛到大叫出聲。所幸這番折磨沒有持續太久,原先痙孿的肌肉很快開始緩和並放鬆。當然還是很痛,但比起剛剛那種撕裂般的劇痛來說,已經好多了。

 

回過神來,克勞德發現自己正靠著札克斯結實的胸膛。黑髮少年正在用拇指來回按摩他的上臂,緩解持續的陣痛,「下次,在你練到抽筋之前要告訴我!」札克斯嚴厲的警告他。

 

「下次?」克勞德小聲說,努力不去注意如此貼近札克斯胸膛的感覺。他又覺得臉紅了,好像從來沒有那麼燙過。運氣好的話,希望札克斯會當作他是因為剛剛的抽筋而感到尷尬。

 

「廢話,」札克斯不悅的說,另一隻手輕拍一下克勞德的腦袋,「我剛剛不是說了嗎?我一個人練太久了,很無聊,而且幫別人練習很好啊。你蠻常來練的吧?」

 

「晚上有空的話都會來。」克勞德說,在札克斯雙手熟練的按摩之下,疼痛已經緩解了不少。札克斯已經按到他的二頭肌去,雖然那邊沒有抽筋,不過也極度緊繃。

 

「那我一有空就常來找你。」札克斯篤定的說,「我們的出勤班表應該不一樣,所以可能不是每次都遇得上。不過一週應該可以有個三四次,最起碼,接下來幾個月我的部隊都駐紮在米德加。」

 

「可是...你...」克勞德有些無助又困惑地望著黑髮少年,看著他滿心期待的友善表情,心中感到越發混亂了,「這樣不是在佔用你的休息時間嗎?為什麼?」

 

「因為像你這種為了想進步願意練成這樣的人,應該沒幾個。」札克斯說,搖了搖頭,「你絕對值得讓人來幫你一把。還有,我很喜歡你,」他眨了一下眼加上一句,「你很可愛。來吧,走一走當收操,免得待會連腿也抽筋了。」

 

克勞德臉紅得更加厲害,他最討厭別人說他「可愛」了。他推開札克斯,站起身來,按札克斯所說的走動和舒展一下。

 

稍後他們便分頭各自忙去了,札克斯拿起他巨大的長劍,開始做他自己的訓練;克勞德則準備回到兵營去。他關上訓練室的門,終於跟札克斯隔出了安全距離,他舉起手貼著自己滾燙的面頰,暗自哀號了一聲。

 

他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對這男人產生興趣了。一直以來,他都以為自己是喜歡女生的,長年以來對提法的感覺似乎是這樣。但當札克斯的手放在他身上時那種心跳的感覺,使他幾乎相信自己並不真的是異性戀了。那個少年身上有種難以抵擋的強大魅力,如此衝擊著他,使他不知所措。只能希望這感覺之後能被時間和習慣逐漸沖淡,否則,恐怕會有一堆更丟臉的事情吧,如果在一起訓練時因為肢體接觸而起反應的話,他可能會挨一頓揍吧。

 

可以這麼說,克勞德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今晚會夢見什麼了,不,應該說——夢見。謝天謝地,他不是會說夢話的類型。他回到自己的兵營,睡前不忘認真祈禱,希望在未來的訓練中,自己能保持冷靜。

 

 *

 

接下來的幾週裡,一樣的禱詞差不多被克勞德給天天背爛了,他覺得自己從沒這麼虔誠過,但禱告不只沒有靈驗,而是越發事與願違了。正如他所擔憂的,他始終無法習慣札克斯各種不經意的肢體碰觸,事實上,那對他造成的影響甚至與日俱增。然而,除了肢體碰觸外,其他地方札克斯可以說是相當盡責專業,當然,還有相當友善,但看起來似乎就僅只於此。若非如此,克勞德有時候簡直懷疑札克斯是故意在撩他。

 

此外,克勞德還發現自己越來越期待他們的訓練課程,簡直到了難以啟齒的地步,正如他每個夜晚總是想著札克斯那樣。這種種跡象很不幸的,同時指出了一個明顯的事實:他已經無藥可救地迷戀上這個男生。同梯們開始取笑他交了女朋友,覺得他整天晚上溜出去就是為了這個。他們千方百計地想從克勞德嘴裡挖出什麼八卦來,不過克勞德始終頑固地堅稱自己只是去做特訓。

 

在心情比較低落的日子,克勞德會覺得札克斯其實已經察覺自己愛上了他,但為了不傷他的面子而好意不提。不過大部分時候,克勞德通常是擔心札克斯一旦知道後會討厭他,對他發火,甚至更糟的——覺得他很噁心。

 

在札克斯的調教下,克勞德的劍術突飛猛進。但對他而言,這些跟札克斯相處的時光之所以無比珍貴,那並不是主要原因,而是札克斯給了他一段真真切切的友誼。每當訓練空檔,或是札克斯斷定克勞德單次的訓練強度已經達到上限的時候,他們會一起閒聊、打鬧或是亂開對方玩笑,就像非常要好的朋友那樣,克勞德從來沒有跟別人這樣過。札克斯是如此的開朗率真,任誰都沒有辦法不喜歡他,而他似乎也一樣很喜歡克勞德。這是克勞德第一次有一個可以稱得上朋友的人,儘管因為無法自拔的迷戀而苦惱,克勞德仍非常享受這份珍貴的友誼。

 

神奇的是,到頭來,反倒不是克勞德先走漏了自己的心意。這天,他們正在練習一個較為複雜的招架和反擊方法。札克斯最後站到克勞德身後,用雙臂環著少年的肩膀,與他雙手交疊,以便引導他怎麼做某個複雜的動作。原本應該往前踏的克勞德,不小心往後退了一步,突然發現札克斯從胸膛到膝蓋幾乎與自己完全相疊。

 

某種感覺讓克勞德突然忘記呼吸。在那幾秒之間,兩個人的動作都徹底凍結了。雖然說光是札克斯強壯的胸膛抵著背的感覺,就足以滿足他好幾個月以來的幻想,但讓克勞德瞬間天旋地轉的原因並不是這個。事實上,讓兩人像中了石化咒似的僵在原地的原因,是克勞德雙股之間,猛地被札克斯炙熱的硬物抵住。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瞬間也起了反應,一個冷顫襲過他全身。

 

「媽的。」札克斯發自內心低聲咒罵道。但很意外的,他並沒有向後退,他只是鬆開了本來與克勞德交疊的雙手,讓克勞德隨時可以脫身——如果他想要的話。「好吧,我覺得你遲早到晚都會發現的。怎麼樣,覺得很噁心嗎?還是說,你還肯跟我當朋友?」

 

「我?」克勞德急促地說,他過於震驚而忘了為他顫抖的聲音感到尷尬,「覺得你很噁心?你在開玩笑吧?」這麼久以來,他總是想盡辦法,拼命不讓札克斯發現被他靠近時自己的生理反應,難道說...札克斯也一直在對他隱瞞相同的事情?他肯定是在作夢,他從沒指望自己能有這般好運。

 

他在札克斯的懷裡稍微轉身,抬起臉,睜大眼睛看著他的朋友。克勞德的表情一定是透露了他的心意,因為憂慮逐漸從黑髮少年原先的神情中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幾乎把他全身灼傷的眼神。克勞德從來沒有被這樣直勾勾的看過,不過他很清楚那眼神所代表的意思:慾望。

 

「哦,是嗎?」札克斯的喉頭發出動物般的低沉嗓音,克勞德用力吞了一口口水,拼命保持鎮靜,「可能...這跟我想的不一樣,不是個單戀而已?」

 

克勞德從來沒有被親吻過,但他毫不懷疑札克斯的吻技可以稱得上一流。這年長的少年用他靈巧的舌尖,霸道的誘使克勞德輕啟雙唇,徹底的探索他的每一處,使他不禁抱住札克斯的肩膀,無力的喘氣。不知不覺間,兩人已經轉而面向對方,克勞德可以感到札克斯炙熱的硬物在他的雙股之間極度亢奮。他真希望自己高一點,才能跟札克斯完全貼合。他幾乎被欲望吞噬,只想要被札克斯壓在身下。

 

而札克斯似乎也想著相同的事情。他一步步逼著克勞德向後退去,直到他的背撞到牆上。不知道什麼時候,兩人都已丟下手上的劍。在兩人無路可退時,札克斯伸出雙手勾住他的大腿把他抬高,讓兩人的硬物緊緊貼合,隔著長褲相互摩擦。兩人都不禁發出呻吟,克勞德的雙腿本能地緊緊繞住札克斯的腰。

 

當札克斯終於把他吻夠了之後,他別過頭,讓幾乎窒息的兩人終於有點呼吸的空間,克勞德感到頭暈目眩,渾身發燙。「老天,我好幾個禮拜以來就想這麼做了,想瘋了。」札克斯在克勞德的頸邊低聲說,讓年紀較小的少年喘著氣笑了起來。

 

「我真希望你早點這麼做。」他有些豁出去地說,一面覺得這簡直像做夢,卻又覺得這感覺比做夢還要美好,說不定是真的。這一切都令他無所適從,「我...我好久之前就這麼想了。」他害羞地承認道,「我以為...嗯,跟你一樣,我以為你會覺得我很噁心。」

 

札克斯用力地吻了他一下,彷彿是要他放心,自己從不曾有那種念頭,「你根本不知道,要我在訓練時克制著不碰你有多難。」他沙啞地笑道。

 

「不碰我?」克勞德不敢置信地說,「我有時候還覺得你是故意的呢!你這麼常摸我!」札克斯一個使力,使克勞德因為兩人再次的摩擦而呼吸急促,「噢,拜託...」他呻吟道。

 

「媽的,克勞德,」札克斯幾乎是低吼著說,他咬著克勞德的鎖骨,讓他倒吸一口氣,「我想把你剝光,摸遍你全身,我想死了...」

 

「那你還等什麼呢。」克勞德說,因為札克斯的一番話和動作而變得大膽。這次換他主動擺動臀部,使札克斯一時喘不過氣來。

 

「兩個理由,」年長的少年低聲應道,「我沒料到今天會變這樣,我什麼保護措施都沒帶。還有重點是,我沒有可以潤滑的東西,我不覺得我把你剝光後還能忍住不直接上了你。」

 

「喔、噢。」克勞德說,雙頰加倍泛紅,但比起害羞,更多是因為慾望的關係。他並不是一無所知,在部隊裡,男人之間各種骯髒事跟下流玩笑他是聽多了,算是對這檔事受過蠻徹底的基本教育。札克斯說的是對的,兩者缺一不可,因為光是隔著衣服,他也可以感覺到札克斯的大小,如果沒有潤滑劑的話,恐怕會把他傷得不輕。

 

另一方面,剛剛札克斯說若是把他脫光之後會失去自制力的一番話,讓他加倍渴望眼前這個男人。他已經為這樣的慾望困擾好幾個星期,簡直快悶死了。現在知道札克斯也一樣想要他之後,這感覺簡直嚴重了十倍,五十倍,不,差不多一百倍。

 

「我們還是可以,是嗎?」他半哀求地說,再次動了一下、緊緊貼著札克斯。雖然可能不是他最想要的,但總比什麼都沒有好,而且他猜測札克斯也有一樣的感覺。

 

「操,」札克斯呻吟道,咬住克勞德的脖子,再次用力撞擊他,「當然了,還是可以,總比現在這樣強。來,抱緊我。」

 

札克斯騰出一隻原本抬著他的手。克勞德按照他的吩咐,緊抱著年長少年的肩膀。他現在最不想要的事情,就是被從札克斯身上放下。

 

札克斯摸索著克勞德的腰帶,設法拉下後掏出他的陰莖,粗糙的手指碰觸著克勞德敏感的皮膚,足以讓這金髮少年發出陣陣渴求的呻吟。札克斯開始套弄他,同時以一樣的節奏在他雙股之間突進,他忍不住在札克斯的懷裡蜷縮。

 

他早就因為興奮而濡濕,因此札克斯的手可以輕鬆移動。雖然有些難為情,但在慾望面前,這早已顯得微不足道。「你...也要,」克勞德咕噥道,沉浸在快感中,幾乎無法言語,「我也想要你...」

 

札克斯戰慄著,依照他說的暫時停下動作,解開長褲的束縛,將兩人同時環握住,克勞德真感激札克斯有一雙大手。

 

「媽的,這...你棒透了,」札克斯喘著氣加速他的動作,「真他媽丟臉,不過克勞德,我可忍不了太久...」

 

「我也是。」克勞德向他保證,擺動下身去迎接每一次撞擊。他覺得他要是看得見自己當下的樣子,一定會羞恥得無地自容,但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。在札克斯的套弄和撞擊下,他早已失去理智,無法去想別的事情。

 

克勞德先到了,大概他是兩人之中比較年輕和缺少經驗的一個,不過札克斯也隨即到了高潮。當頭暈目眩的快感稍稍退去之後,克勞德意識到自己仍然被緊壓在札克斯的身體和牆壁之間,札克斯握住兩人的手已經鬆開,上面滿是他們的體液。

 

也許他應該感到羞恥,但當下只有滿足而已。「噢,我想要這樣好久了。」他喃喃地說,往後把頭靠在牆上。札克斯仍把頭埋在克勞德的側頸,他輕笑的鼻息讓克勞德輕輕一顫。

 

「是『我們』,小子。」札克斯嘶啞地說,「下次我會準備周到一點。」這話讓克勞德又是一陣顫慄,期待的興奮感讓他已經筋疲力盡的陰莖又在札克斯手中抽動,他又喘了一口氣。年長的少年又笑了,顯然對這個反應很滿意。

 

「那練劍怎麼辦?」克勞德問道,札克斯放開克勞德,讓他沿著牆緩緩滑下,重新踩到地板。當然如果未來的劍術課程都改成現在這樣,他也不會抱怨就是了,但說實在的,他是真的很喜歡跟札克斯一起訓練這件事情本身,更不用說自己在札克斯的幫助下如此神速進步了。

 

「我們還是會練。」札克斯跟他保證,「只是,可能不是每一次。還是你晚上可以待久一點?然後我自己的改到隔天早上再練。」札克斯把手伸進自己的上衣抹了抹,然後重新紮好兩人的褲子,讓兩人的衣衫稍微整齊些。

 

這倒提醒了克勞德,他有些悲傷的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模樣,伸出顫抖的手梳過自己凌亂不已的刺蝟頭。今晚肯定是要遭到室友們好一番無情訕笑了,他們從沒真正相信他不是溜出營地去見女友這類鬼話。

 

「聽起來不錯。」克勞德眼神發亮地表示贊成。他嚥了口口水接著說,「我,呃,我大概得先回去了。」札克斯衣衫不整的樣子太過誘人,如果現在不走的話,他認真覺得自己可能會再撲上去。

 

「好,也差不多了。」札克斯點頭同意,眼裡閃爍的光芒告訴克勞德他八成也在想著跟他一樣的事,「明天我會見到你嗎?還是你部隊裡有事?」

 

「我會來。」他熱切地答應道,現在就是伊弗利特*的火焰也攔不住他了,他想。他覺得這輩子再也沒這樣開心過,而且相信更好的還在後頭呢。[*譯註:火神,最終幻想遊戲裡的召喚獸之一。]

 

 

 

隔天,可想而知的,一天簡直像一年似地難熬。站崗的工作比平常還無聊一百倍,即使克勞德不停來回走來走去,以往他都只是一直呆站在大門前。他每次看錶都覺得時間好像過得更慢了,最後他甚至開始擔心再看下去錶要停了,只好努力克制,以免晚上永遠不會來到。

 

他一直想著此刻的札克斯在做什麼,那個少年今天工作時,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樣殷切盼望晚上的到來呢?他還是不知道札克斯的軍階和部隊,每次他問起這個,札克斯總是言詞閃爍,而且很快就移轉話題。克勞德索性就不再問了,他覺得札克斯好像不想讓軍階去影響到他們之間的關係。雖然,克勞德暗自肯定札克斯一定是比他高的階級。

 

好不容易,他們今天的任務終於結束了。其實克勞德還是有時間先吃飯的,他和札克斯總是在晚餐之後才見面。但今天他決定不去餐廳,直接去「他們的」地方。他既緊張又興奮,根本吃不下任何東西,他覺得最好先去練些基本動作,也許可以稍微緩解一下緊張的心情。可以肯定的是,練劍不會是他們倆個今晚碰面後的第一件事情。

 

如果再幸運一點的話,札克斯也許也會跟他想著相同的事,那麼他們就能早一點見到對方了。

 

「你今天很趕啊?」一個跟他同梯的士兵笑著說,看著克勞德快速脫掉制服換上便服。這次他捨棄了平常的運動褲和T-shirt,換上了牛仔褲和乾淨的襯衫,他希望今天自己看上去體面一點,讓札克斯知道自己不只有那副穿著訓練服、汗流浹背、渾身髒兮兮的模樣。

 

「我跟人有約。」他答道,間接證實了他們對於克勞德在外私藏的女友的臆測。今晚他是豁出去了,反正他也克制不住臉上笑意的。在這個節骨眼上,他只能實事求是的希望他們以為對方是個女的。

 

練習室和餐廳在同一個方向,在走到轉向練習室的走廊之前,克勞德還得跟他的同梯們一起走上一段路,所以只好隨便他們開玩笑,至少他們沒有惡意。這種相處模式也是他在札克斯身上才學會的。

 

「嘿、你們看!是戰士!!」其中一個同梯的士兵叫道,大夥兒之間爭先恐後的想一睹風采,造成好一番推擠。他們正走在從宿舍通往主要大廈的露天走廊上,有一群戰士就在下面的廣場。克勞德也往欄杆靠過去,雖然米德加的戰士並非稀少到難得一見的地步,但能偶爾遇見還是很令人興奮的。大概跟每個同梯的士兵一樣,他也夢想著有一天自己能成為戰士的一員。他相信有了札克斯的協助,他通過體能考試是指日可待了。

 

其中一個戰士看見一群士兵呆呆地望著他們,用手肘推了推他隔壁的戰士,很快地,大家都仰起頭看這些士兵,對他們目瞪口呆的樣子笑出來,趾高氣昂的邁開闊步。他們大概都是二十幾歲的少年,大部分是三等戰士,也有幾個二等戰士參雜其中,他們顯然毫不介意地享受著士兵們投來的欽羨目光。

 

克勞德臉一紅,不想被當成土包子一樣,有些尷尬地打算往後退。卻在此時,他的視線被一頭凌亂黑髮和一雙充滿笑意的湛藍色眼睛所吸引。他竟看見札克斯熟悉的臉龐,霎時間,他覺得胸口的心跳好像停止了。

 

有那麼一剎那他覺得一定是自己看錯了。那只是個黑頭髮又跟札克斯五官相近的人,一定是這樣。札克斯不可能是個戰士,不,不可能的。

 

然而,就當他幾乎說服了自己的時候,札克斯的視線與他對上,臉上閃過驚訝的神色,「克勞德!」他叫道,雖然距離太遠了無法聽見,但在札克斯的唇上讀出自己的名字,他無論如何是不會看錯的。

 

是札克斯,不會錯的。更糟糕的是,他竟是個二等戰士,不是三等的。克勞德猛地推開欄杆,切斷與札克斯的視線。他萬分難堪地轉身,拔腿一路跑回大廳,對其他人關切的問話充耳不聞。

 

他怎麼會這麼蠢?天啊,札克斯一定從頭到尾都在笑他,等著看克勞德到底要多久才會發現。其實不是沒有蛛絲馬跡的,儘管年紀很輕,但札克斯練習用的大劍讓克勞德很確定他一定是長官階級的,以及札克斯抱起他時,那種看似不經意的強壯力道。還有,克勞德現在開始想起,札克斯眼中有時候閃著貓瞳般的光芒,以前他還以為那是自己多心了,或只是角度剛好造成的光線反射而已。他曾聽過別人說戰士們有特別的眼睛,但他自己從沒親眼看過。

 

克勞德這輩子從來沒有感到這麼脆弱和無知。他拼命回想兩人相處的種種,想知道自己到底弄錯了什麼,或在哪邊自以為是的假設了什麼。他把札克斯當成朋友,他這輩子第一個朋友,也是唯一的朋友。但為什麼這人就偏偏得是個戰士呢?昨晚他確實感到札克斯對他的渴望,但他又怎麼會蠢到讓自己相信,那除了慾望之外,還能有其他感情的成分呢?

 

接著,在最初那種難堪萬分的心情稍退之後,取而代之的是憤怒。札克斯到底想跟他玩什麼把戲?克勞德甚至曾經認真問過他的階級,但札克斯卻總是避開了話題。看著一個愚蠢小兵天真地跟一個戰士平起平坐,對於自己講話的對象是誰,完全沒半點概念,難道他覺得這樣很好玩嗎?

 

更壞的可能是,如果這一切只是戰士之間一場惡趣味的賭局怎麼辦?這類事情克勞德在他身邊看多了,那些「不透漏戰士身份也能把小兵騙上床」之類的惡作劇。看起來很有可能,不然,還能有什麼其他原因,會讓一個二等戰士願意花半點時間在一個低階的士兵身上呢?

 

跑回宿舍後,他跳到床上把自己埋起來,悲慘地蜷縮成一團。今天晚上,他是死都不會再回到那間訓練室了。明天也不會,不,永遠都不會。札克斯大可以輕鬆找到下一個天真的蠢蛋來戲弄,隨便誰都可以,讓他拿來跟人打賭,讓他洩慾,讓他做一切他對克勞德做過的事情。

 

他堅定的告訴自己,濕掉的臉上都是汗水而已。他踢掉靴子裹進毯子,明早以前都不想出來。

 

 

 

接下來的兩週,他的同梯很快學會小心翼翼地跟他保持距離,似乎一點雞毛蒜皮事,就可以把他惹得發火。跟札克斯在一起訓練的那段時間,他也開始對身邊的人打開心防,跟大夥兒一起打鬧、相處。但現在,他又變回那個剛進部隊時,性格乖戾的陰鬱少年,沒幾個人搞得定他。謝天謝地,他們至少還嗅得出端倪,知道事情恐怕有些複雜,所以還算懂得克制那些說他跟女友分手之類的無意義玩笑話。

 

很令人洩氣的,克勞德連練劍的心情都大受影響。他試著找別的場地、改到早上練習,但每次看到劍,自己跟札克斯之前的一團混亂總在腦海中揮之不去。他知道總有一天他還是會繼續練劍的,但這段時間的傷口太痛了,他決定先專注在他的步槍上。

 

克勞德經常發現自己的思緒又飄到札克斯身上,想著他是不是還會到那間訓練室去。當札克斯沒把時間花在他這邊的時候,他在做什麼呢?他屢次堅決的阻止自己繼續去想,但思緒總是不斷反覆縈繞。

 

儘管如此,他還是沒料到有一天下了崗回到宿舍時,竟會看到枕頭上放著一張摺疊整齊的紙,上面寫著他的名字。他不認識那字跡,但不知為何,他知道那是札克斯放的。字跡潦草,但還勉強可讀。他至少認得他的長官和同梯們的筆跡,再說,還有誰會留字條給他呢?

 

有那麼一瞬間,他想要直接把紙條撕成碎片。但如果真的這麼做了,他可能會牽掛著這紙條的內容一輩子吧。最後,他嘆了口氣,撿起紙條。

 

他坐到床沿邊,快速瞄了一下四周,確定沒人會看見才打開紙條。內容簡明扼要,他幾乎可以想像札克斯說話的聲音。

 

『我明天要派駐到外地了,我只想跟你說句話,拜託了?—札克斯』

 

克勞德久久盯著紙條,嘗試整理心中的千頭萬緒,同時努力忽略自己微微顫抖的手。他好不容易才剛開始收斂對札克斯的迷戀,以及因此而來的心碎。如果現在再見到那個少年,他知道,一切都會前功盡棄,又回到他在廣場上見到札克斯的那一天,鮮明得彷如昨日。

 

但另一方面,跟剛剛打開紙條是同樣的道理,如果他不去的話,他可能會惦記一輩子。

 

最後,他把紙條塞進口袋站起身來,制服也沒換就出去了。現在看來,換制服似乎也沒意義了。

 

可想而知的,在抵達練習室的路上,克勞德在心中反悔了無數次,他想要立刻逃回他的床,窩進被子躲到明天早上,這樣就不用面對札克斯的嘲弄、訕笑,或天知道的其他什麼。為什麼札克斯還想見他?都已經這樣了,難道還會有什麼不同嗎?

 

不去訓練室的話,他永遠不可能知道答案。克勞德無奈地放棄掙扎,他推開門,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。

 

 

 

札克斯就在那裏。他靠在遠處的牆邊坐著,伸起一隻腳,雙臂環繞在上面。他把頭靠著牆上,閉著眼睛。聽到門打開後克勞德沉重的腳步聲,他睜開眼睛抬起頭,複雜的神情上充滿憂慮,又出現一絲希望。「你來了。」他鬆了一口氣似的說,聲音聽起來很感謝,「我沒把握你會來。」

 

這下子讓克勞德充滿困惑了,這種如釋重負的感激神情,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他注意到札克斯這次一樣沒穿制服,只穿著牛仔褲和襯衫,跟自己那天在廣場遇見札克斯的穿著差不多。無論如何,他總不可能想告訴克勞德說他其實不是戰士吧。冒充戰士的懲處是很嚴重的,札克斯沒有蠢到會做這種事。不,札克斯絕對是個戰士,克勞德對此毫無疑問。

 

「嗯,我來了。」他小心地說。札克斯站起身來,現在他們站在房間的兩頭互相對望,札克斯看起來好像比克勞德更不知所措。

 

「為什麼?」一陣沉默後,克勞德終於爆發,打破了僵局,「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?媽的,你有很多次機會的,我甚至問過你!你卻把我當白痴一樣!」

 

札克斯瑟縮了一下,低著頭看著地板,「很多原因,」他輕聲說,「有點複雜。主要是因為...我...」

 

「因為怎樣?因為看一個蠢士兵得意忘形很好玩嗎?」克勞德苦澀的問道,他討厭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幾乎跟他實際上一樣傷心欲絕。

 

「什麼?」札克斯先是驚訝,然後沮喪地搖著頭,「不!該死。可惡!克勞德,你是這樣想的嗎?我在嘲笑你?不,根本不是這樣!」一連串強烈又真實的反應,使克勞德嚇了一跳,他開始懷疑自己可能弄錯了。

 

札克斯伸出一隻手抓了抓頭髮,顯得侷促不安。他帶著歉意怯怯地看著克勞德,「只是...你不知道,每個人都把你當戰士這有多煩。就好像你這個人其他的部分完全不存在似的,都不重要。當你是戰士的時候,其他人要不就是很怕你,要不就對你像拜神一樣,好像我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。可是我們也是人啊,我們也會害怕,會孤單,也會做錯事。像這次這樣,錯得離譜。」

 

他真摯的看著克勞德,又是那個他們第一次遇見時,小狗般的眼神,「我只是想要個朋友。」少年輕聲說,「我是神羅現在最年輕的戰士,很多人討厭我。我如果只是個三等的話,可能還不會這麼被人討厭吧。不過戰爭還沒結束,我就被直接升到二等了,而且大家都在說,明年底之前我有機會升到一等。在戰士之間,我根本沒朋友,不是戰士的人,要不就很怕我們,要不就是當英雄崇拜。」他聳聳肩,低下了頭,「我之前發現你沒有認出我是什麼的時候,覺得根本是天大的好機會。」

 

克勞德打量著他,企圖估量這番話的誠意,同時設法讓自己接受這個奇怪的概念:一個堂堂戰士,會孤單到想從向克勞德這樣的無名小卒身上獲得友誼。但札克斯說的沒錯,當他自己發現札克斯是戰士的時候,第一個反應不也是退避三舍嗎?彷彿對於戰士那種水平的人而言,自己完全沒有任何一點價值。事實上,他到現在還是這麼以為的。另外,克勞德長久以來對人性的醜陋也算是看夠了,他並不懷疑像札克斯這樣的人,會被比他年紀大但卻不如他天賦異稟的人所憎恨。

 

「嗯,所以?」克勞德問道,他的聲音因為過去兩週承受的所有痛苦而顯得沙啞。札克斯小心翼翼地抬頭看著他。

 

「所以,給你決定,你願不願意原諒我,我們還能當朋友嗎?」年長的少年說,「或是...比朋友更進一步。不過最重要的還是朋友,我一直很想你,這幾個禮拜以來。」

 

克勞德把背靠到牆上,閉起眼睛,回想過去這段時間心中的種種糾結。

 

他能原諒札克斯讓他覺得自己像個笨蛋嗎?對於札克斯的謊言、欺騙,和誤導一直蒙在鼓裡的他,他不太確定。雖然說那些難堪和受傷的情緒,大部分要歸咎於他自己的錯誤解讀,但如果札克斯一開始就對他直言不諱,他也不需要自己去猜測和解釋。在這之前,克勞德也被很多人傷害過,但這是第一次被他當成朋友的人這樣耍,哪怕只是一丁點,都讓他覺得難受百倍。

 

他還願意跟札克斯當朋友嗎?這是肯定的。札克斯說他想他,但恐怕還不及克勞德的一半。他之所以如此傷心,有一半原因是因為無論他多麼生氣,卻仍渴望回到兩人之前的時光。如果可以讓他們重拾友誼,那麼原諒札克斯對他而言似乎一點也不困難。

 

那麼他願意比朋友更進一步嗎?...天啊,是的!無論他有多生氣和受傷,他都無法不去想札克斯,以及兩人相處的最後一次夜晚,札克斯緊貼著他的身體的感覺。

 

他艱難地嚥了口口水,深吸了口氣後睜開眼睛,「我原諒你。」他粗聲粗氣說,「以後別再幹這種蠢事騙我了!」札克斯默默地搖頭,看起來似乎生怕克勞德會拒絕他,而努力讓自己不抱希望,「我們還是可以當朋友。或是...別的,嗯,如果你還要我的話。」

 

「還要你?」札克斯看起來鬆了一大口氣,如果不是在這種情境下,可能會讓克勞德笑出來吧,「你在開玩笑吧?」他大步穿過房間,抱住克勞德,俯身封住了兩人的嘴唇。克勞德抬起臉吻上札克斯,輕啟雙唇希望札克斯吻得更深。其實不等他這麼做,札克斯早已更用力的吻著他,低聲呻吟著同時緊緊摟住克勞德的腰。

 

現在克勞德已經知道了真相,他可以感到札克斯一直小心控制他手臂的力氣,當他們稍微別過頭呼吸時,可以清楚注意到札克斯瞳孔有隱隱的光芒。被一個戰士想要的感覺,有一點點令他開心。

 

可能不只開心而已,還有點喘不過氣,有點全身發燙,有點飢渴。此時札克斯讓他靠在牆上,反覆輕吻著他,一面低聲說著道歉和感謝的話。克勞德把手臂繞上札克斯的脖子,抱住他好好給他一個吻,讓他安靜下來。兩人開始取笑對方,笑得喘不過氣。

 

再一次,克勞德可以感覺到札克斯的下身抵著他,這次還沒到完全興奮的狀態,但也相去不遠了。他想要札克斯,想要他貼在他的肌膚上,想要被他進入。他對札克斯的幻想大部分都停留在此,因為他不是很清楚接下來是怎麼一回事。但他可以確定的是,只要是跟札克斯一起,那一定比想像中還要美妙。

 

「這次還是要就此打住嗎?」當他們終於再次分開時,克勞德問道。札克斯先是有點困惑,會意過來後輕笑著搖了搖頭。

 

「喔,不。我有...呃,上次之後,我就隨身帶著。以防萬一嘛。」少年有點不好意思地承認,「可能我是一廂情願,你的意思是說你...?」

 

「我說好,是吧。」克勞德打斷他,臉一紅。他騰出一隻繞在札克斯身上的手,向下探到兩人之間,摸索著札克斯的腰帶。他想要撫摸札克斯,也想要被他愛撫,想要讓這抹平兩個禮拜以來的一切,「做吧,札克斯。好嗎?」

 

「成全你。」札克斯說,為克勞德的手貼在他身上的感覺而呻吟。他舉起克勞德,再次說明了這對他而言簡直毫不費力。克勞德像上次一樣緊緊抓著札克斯,不過這次札克斯沒有把他壓在牆上,而是轉身來到練習室另一角,那裏堆放著一些訓練格鬥的配備。當他看到地上用來做翻滾練習的軟墊,才明白札克斯的用意,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感激。對他的第一次來說,訓練室冰冷的水泥地板顯然不是最好的選擇。雖然說如果現有條件就是如此的話,即便是那樣他也會欣然接受的。

 

札克斯屈膝,讓克勞德躺下,把他壓在軟墊上再次用力的吻上他。現在克勞德的雙手空了出來,他繼續解開年長少年的牛仔褲。札克斯呻吟著,但並不反抗。相反的,他開始熟練地解開克勞德制服上的鈕扣,鬆開他的護甲,讓他可以碰觸克勞德的肌膚。

 

兩人的動作都毫不客氣,只想盡快解開彼此的束縛。如果當初那天晚上,他們有像原定計畫那樣碰面,兩人也許就有耐心慢慢來。但兩個禮拜的折磨和渴望,加上知道他們可能很快就沒這種機會了,讓兩人都迫切地需要對方。

 

克勞德先把手放在札克斯身上,拉開牛仔褲的拉鍊,再探到底下的四角褲裡。札克斯在他手中炙熱又堅硬,雖然這樣握著另一個男人好像有些奇怪,但感覺很好。當克勞德開始套弄他的時候,札克斯發出無助的呻吟。克勞德試探性的弄了幾下,然後動作才慢慢變得自信起來。

 

「我沒辦法不幻想你,」札克斯從喉頭發出沙啞的聲音,終於也把金髮少年的腰帶解開,把手滑進他的褲子裡。克勞德在札克斯的觸碰下彎起身體,將他堅硬的陰莖抵在札克斯溫暖的手上,札克斯竊笑著說,「嘿嘿,第一次那麼慶幸二等戰士有單人房。」

 

「算你好運,」克勞德咕噥道,讓札克斯又笑起來,「求你了札克斯,我想要你...!」

 

「那你得先把我放開哪。」札克斯點醒他,克勞德只好不太情願的鬆開了握著札克斯下體的手。札克斯跪著向後,脫掉他自己的衣服。克勞德則解開剛剛被札克斯鬆開的護甲和束帶,這下子他開始後悔來之前沒有先換衣服了,士兵制服實在太多層了。

 

一回神,發現札克斯已經光著身子坐在他面前。他原本打算解開長褲的動作停下來,一時忘了呼吸。札克斯很美,一身健康的膚色、幾道細瘦的傷疤,還有鮮明的肌肉線條。儘管他常常幻想札克斯的裸體,現實竟比他想像的還要美好許多。他無助的凝望札克斯。

 

「你這是在誇我了?」札克斯火熱地說,他看著克勞德望著他的視線,眼神也變得熾熱。他俯身向前,接手克勞德身上脫到一半的制服。克勞德遲疑了一下,也加入他的動作,更加渴望兩人的肌膚之親。

 

終於制服從克勞德身上褪去,不再礙事。札克斯向前把他壓在墊子上,深深的親吻著他。札克斯強壯的身體,和兩人下體相互摩擦的感覺,讓克勞德不禁在札克斯口中發出嗚咽。現在札克斯的下身感覺比上次還堅硬,也許是因為當下兩人的身體接觸,又或自上次以來已經壓抑太久了。

 

札克斯的手滑過克勞德的臀部,伸向他的雙股之間。這個動作給克勞德一種詭異的光滑感,他意識到接下來的事情,不禁又嗚咽了一聲,張開雙腿,試著為被進入做好準備。

 

「不、不,別緊張。」 札克斯溫柔的在他唇邊輕聲說,「放輕鬆,克勞德。我不會傷到你的,我會讓你很舒服的,讓你以為你都到生命之流去了。來,讓我進去。」

 

雖然努力聽話放鬆,但札克斯的手指進入他的時候,他還是無法避免的緊繃了一下。札克斯一面在他耳邊輕聲安慰,一面持續深入。克勞德努力不因為那怪異的觸感而掙扎。雖然有些怪異,不過並會令人不快。開始了解到一切沒有那麼糟糕時,他慢慢開始放鬆。

 

「對了,就是這樣。」 札克斯鼓勵他。他轉了一下手,讓克勞德扭動了一下,然後壓在某個地方。金髮少年倒吸一口氣,在札克斯的身下猛然弓起背。他感到眼冒金星,緊緊抱著札克斯在他身上喘氣,被快感劇烈衝擊。不管那是什麼,那感覺無與倫比。札克斯輕笑,他的手指在克勞德體內進出,每一次都壓在那個點上。

 

克勞德被淹沒在感官的刺激中,因此當札克斯伸入第二隻手指時,除了被撐開之外他幾乎沒有感覺。第三根手指的進入有些灼痛,但這時候他已經無心在意這些了。

 

「札克斯!噢天啊,札克斯...」他含糊不清地叫道,隨著札克斯手指的每個動作而抽動臀部。身體扭動著,陰莖渴望被愛撫,但他不想被自己碰觸而越過理智邊緣,他想要先讓札克斯進入,但他撐不太久了。

 

「操,克勞德,」札克斯的聲音沙啞,克勞德抬起頭,發現他的眼神簡直比三級火焰魔攻還炙熱,「快到了要跟說,我快忍不住了。」

 

「那就別忍。」克勞德說,他發抖的手撫摸著札克斯的肩膀和背肌,有些訝異地發現這個年長的少年也在顫抖,「不要忍了,求你了...我想要你,啊!」札克斯猛地抽出,讓他不禁叫出聲來。突然體內沒了札克斯的溫暖的手指,他感到無比空虛。

 

但他還來不及抗議,札克斯又回來了。他雙手撐在克勞德兩側,跪在少年的雙腿之間。克勞德可以感覺到又熱又硬的什麼抵在他的後穴,比剛剛札克斯的手指大得多。他屏住氣息等待札克斯緩緩推進。

 

是蠻痛的,但不算太嚴重。應該說主要是覺得奇怪,很滿、很緊,一種異物感。克勞德試著稍微抬高臀部,聽見札克斯窒息似的哼了一聲,不禁暗自高興。年長的少年緊閉著雙眼,顯然是在盡力克制,好讓自己的動作慢下來。

 

終於札克斯完全沒入克勞德體內,金髮少年開始適應這種侵入感。當他的身體逐漸放鬆,感覺好了些,他試著移動身體,想要探索這種感覺。

 

「不——不要動!」札克斯命令道,或者該說是哀求,很難分辨。他用力把克勞德壓在墊子上,試圖讓他停下來。

 

克勞德對此一無所知,「可是很舒服,」他抗議道,又動了一下身體,在札克斯的陰莖擦過體內那個點時,倒抽了一口氣。他又試著挪動時,札克斯猛然一次用力抽插讓他吃了一驚。

 

撞擊的力道把他壓回墊子上,雖然不深。克勞德雙腿環著札克斯的腰間,好將自己固定,姿勢改變後的角度使年長少年在他體內壓得更加深入,克勞德不禁一陣呻吟。

 

「好,你想動是吧?」札克斯咬著牙說,他的手臂和胸膛的肌肉因為克制著力量而緊繃,「那我們來動吧,來,抱緊我。」說得好像克勞德還黏得不夠緊似的。

 

札克斯後退了一點,然後開始認真用力。克勞德開始了解叫他抓緊的意思。每一次撞擊,都讓閃電般的快感貫穿他的身體,除了緊抱札克斯並勉強記得呼吸之外,其餘一切他都已無能為力。即使札克斯沒有撞在那個點上,感覺仍然很好。他感到有點訝異,當然沒有抱怨的意思。

 

在心裡,克勞德僅存的一絲理智詛咒自己愚蠢的浪費了兩週的大好時間。現在札克斯即將派駐到外,下次兩人這麼做可能要好幾週、甚至好幾個月之後了。好吧,等到札克斯回來,他們一定好好彌補這些失去的時間。

 

札克斯把重心移到一隻手上,另一隻手自兩人之間往下滑,握住克勞德滲著愛液的陰莖。突如其來的強烈刺激,讓身下的克勞德一陣抽動。「札克斯!」他哽咽地叫道,全身都敏感起來,意識裡彷彿只剩下在他體內的札克斯,以及札克斯握著他的手。在繃至頂點的慾望迸發之前,這已經是他所能設法發出的最後警告。他在札克斯持續抽插的身下抽搐,精液濺滿了札克斯的手。

 

在高潮未褪而極度敏感的狀態下,札克斯的每一次頂撞都讓克勞德呻吟,在美妙的餘韻中持續顫抖。沒過多久,約一兩分鐘之後,札克斯的節奏開始動搖而變得不規律,終於在一陣低沉呻吟後,他的動作也停下。他抱著克勞德,跪著喘氣。

 

過了一會兒,札克斯似乎也癱軟了,為了不壓到克勞德,他把身體重量移到另一邊躺下。但兩人最後還是交纏在一起,「你還好吧?」他問道,瞳孔的光芒似乎比以往都明亮。

 

克勞德點點頭,還沒喘過氣來,一時之間無法用言語形容他的感覺,說『很好』的話未免也差太多了。「我們...我們之後還可以做吧?」他勉強發出沙啞的聲音。

 

札克斯輕笑,他伸出剛剛撐著自己的手,梳過克勞德刺刺的頭髮,「當然,一定的。」他說,「越常越好。只是,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,我想要你對我就像以前那樣,像朋友一樣,不要當作是戰士,好嗎?」

 

「我盡量。」克勞德柔聲說,「沒辦法保證不會影響我看待你的感覺...不過我盡量就是了。」

 

「那麼我得好好訓練你才行,」札克斯笑著看他,飛快地吻了他一下,「你要練到熟能生巧,才不會把訣竅給忘了。是不太容易,不過呢,我們會找到方法的。」克勞德抓起地上最近的衣服,又好氣又好笑地打在札克斯頭上,引來札克斯一陣開懷大笑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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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翻譯與轉載已取得原作者授權同意

作者:Miko

原文位址:https://archiveofourown.org/works/223781

字數(中):160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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